十晴天

写什么堆什么。

【狛盾】睡前故事

*私设Attention

“没有人是一座孤岛。”
他的声音很好听,似用指节敲打松木那般有弹性,又像海风搓揉沙滩的卵石那样沉静安逸。
但我只期盼他快些闭嘴。

如果要问我和那个男人的关系,称他一声父亲大人大概最为合适。
半周前的家长会上,班主任笃定地敲着黑板,摆出不明出处的实验结果向家长们昭示睡前故事的重要性。只是没有确凿证据的研究,他却如获珍宝般当真起来。那天回家后他便在书架前徘徊挑选,微蹙的眉头让劝阻他的我都难得地产生罪恶感。

但此刻我更为那时没有彻底制止他而对自己感到歉疚。
——实在是太麻烦了。

“No man is an island.”
他仍在吟诵,黯淡灯光下我裹着被子背向他。若能看清他的脸,那表情定是比最虔诚的教徒还要纯澈上百倍。
我知道父亲大人在想什么,他的脑海中一定被“希望”二字占领。睡前故事不过是布道的形式,这之后的再教育才是正餐。

“听见了吗,小盾子。不依赖别人是不可能的,一个人必须是这世界上最坚固的岛屿,然后才能成为大陆的一部分。”
“这样才能孕育出更耀眼的希望。大家紧紧联系在一起、才能为更夺目的希望的诞生搭建适合的舞台。”
“所以快点放弃你的绝望,到爸爸的希望这边来吧。”

看吧,他只是在宣扬枯燥透顶的希望而已。

小幅度一点点蜷起身躯,我向被窝的更深处缓缓拱入。先前嫌弃厚重的被褥此刻成为我唯一可以倚靠的屏障。轻微动作后我已经滑落下枕头,而被沿也漫过头顶数寸。狭小空间内稀薄了空气,黑洞在收缩,压抑着、怒吼着让我在希望言论的氤氲之中体会绝望。

“以盾子你的天赋,如果是希望这边的人该有多好啊。”

说出类似总结语后他低声叹了口气,絮叨的自语告一段落。我控制四肢不再挪动,试图装出熟睡的样子。但隔着保护膜似乎有熟悉的气韵靠近、接触。他的手指覆上被沿,在我的伪装平静中轻巧下扯,又在我鄂下停止,掖住。然后鼠步走出房间,拉掉微弱的灯光。

“晚安。”在我的房间前他留下最后的呢喃。

房门也在寂然中被关紧。

这是仅限于夜间的温柔,在自然万物一切陷入沉睡、而我也像个普通孩子一样躺在床上时,他才对我耐下心来。

我明白父亲大人对我的期待。闪耀的希望是他毕生的信仰,那璀璨的幸福甚至可以如火引蛾让他奋不顾身。我是他最杰出却也最遗憾的作品,青出于蓝,我远超父亲的一切成就,但唯独没有继承那份对希望的执着。

我是绝望主义者。这让父亲伤透了心,绞尽了心机。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呢?绝对分析力决定我看透一切的才能,预定调和在我面前黯然失色,只有混沌的绝望像黑夜中跳动的篝火诱我一步步逼近,亦如希望之于父亲的意义。

父亲大人、真是辛苦呢。在爱与憎中挣扎,企图将我从绝望的沼泽地里揪出,却在不知不觉中也被我拖下泥潭。

在为绝望念晚安故事时挑选出《丧钟为谁而鸣》这样完全不温馨的故事,就已经表现出绝望掉得苗头了、不是吗?

所以父亲大人还是来到我这边了呢——即使是深渊地狱、和我一起去吧。

明天的晨光从海平线上升起后,我们之间为希望为绝望的争吵依然会继续。表面上狛枝凪斗先生仍是希望的传教士,实际上早就堕落到我身边来了哦。

丧钟为谁而鸣?
它就为你而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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