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晴天

写什么堆什么。

【双黑】烟火日

误删重发,纯糖。

“去看烟火吧。”他这么对我说。
只是这一句话,便能构成全部罪恶的理由。
他提出请求时没有一点诚恳的姿态,连邀请的表情也不做出。甚至不将我的拒绝和咒骂纳入考虑范围。他就这么突兀地按响我的门铃,搅乱我与美人共餐的约会,毫不顾忌我任何想法。他来得那样突然,就像打开门时灌入室内的凛风,卷携了将近尾声的冬日的恶意,捕食所有来之不易的温暖。但他笑意盈盈,脸上一片云淡风轻,仿佛他的所做都经由法律的认可,而我的回应则是被圈定的义务。
真是恶寒,既然四年前走了,那就不要回来啊。
几乎是半强迫半威胁地,我被带了出来。像附属品一样拖着陪他逛了整条街,从捞金鱼到买苹果糖,太宰看起来玩得不亦乐乎。就像蚂蚁被扔进蜜罐,热闹的气氛熏染了太宰,手舞足蹈就像个醉酒之人。趁他陶醉,干脆把他丢在这边随他去死吧。我这么想着打算闪身。可是足尖刚有转动的迹象时,他扯住我的大衣。
我手里被塞了“买多了”的苹果糖。那家伙现在正捧着一盒章鱼丸子大吃特吃,然后又不停发出咂嘴的声音,风卷残云后他心满意足地丢掉垃圾,盯着我的脸,又笑。
“有什么好看的,把你恶心的眼神收一收。”
“我在端详中也为什么这么矮嘛——”
还不如不说话。恼意与愤怒被灌入拳头,我向肇事者的腹部挥出奋力一击。哀嚎之声接连流入耳中,才稍许中和了怨气。
这惯例的恶意嘲讽,身为旧搭档自然早已稔熟。只是无论多少次都不可原谅。
“戏弄就到此为止,我先走了。”
迈出的第二脚还未落到地上,头顶有些凉飕。转头看时果然那混蛋抢了我的帽子,正举在手里翻覆把玩。那个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,仿佛手里不是什么人间用品,倒是个外星人的飞碟。
“不得不说中也你的品味真差啊……”
以绷带为装饰品的审美畸形儿没资格对我评头论足。抬腿便是一个扫堂,接着又是熟悉的哭丧。
但是有些奇怪,太宰向来熟悉我的招式并以此为傲,决斗时的出击全都巧妙避开或谨慎防卫。可是今天——两次都没有躲闪?
太宰又在心底盘算什么小九九吧,算了、不管他了。
被夺回的帽子刚回到右手,那颗榆木脑袋突然在视线中无限放大。是要吻我吗,麻烦死了。我撇头避开这一记温情牌,可是感受到重量的却是右肩。
“中也下手好重哦。肚子和腿都超痛的,啊……我要站不住了~”
说谎。你上扬的语调出卖自己了。
我用力颠了几下肩膀,那个脑袋却黏住一样卡在我颈窝。此刻左手攥着他塞过来的糖,右手抓着帽子,没有多出来的三头六臂来帮我驱赶这个瘟神。我翻了一个白眼,没好气地咋舌。
蓬松的头发挠得脖颈有些痒。他迟迟保持着姿势,像被冷风冰冻了一般。太宰就此在原地站成蜡像我也没意见,但是别连带我。
“喂……”
要拖延到什么时候啊,闹够了没有。
仿佛机械人终于被唤醒,他轻微动了一下头。却只是调整了姿势,依然靠在我身上,左手不安分地往上摩挲,抱住了我的腰。越来越过分了,太宰。在你离开的时候,不是已经分手了吗。
“……中也,我好累..”
他的声音有些嘶哑。
恍惚间我好像回到四年以前,那时候我们还立场相同。我们无恶不作,背上抵着刀子,脑门上比着枪支过活。在地狱门口我们一次次狂舞,又离开那里回归让人厌弃的人间。我们经历过无数次累累负伤,在死亡线上对酒当歌,捧着对方的身骨一遍遍确认存活。负伤次数多的是太宰,负伤重的也是太宰,其中自然有无法闪躲的刀光,但更有可以闪躲却为我挡下的剑影。
他曾用如缕之息问我,中也,我活着这件事,对你有那么重要吗。
我还记得那一次他的声音,与此刻同频。仿佛双层水晶球碎了内壁,好看的晶液溃不成军,却又囚禁于内,淌不出来。这算是个废装饰物了,但它曾经那么美丽,晶莹到让人窒息,即使它失了往日的梦幻我也想继续珍藏于心。这是我的东西啊,是我的。
我有些发愣。这一刻的太宰倚在我身上,温顺得像是没了主的大型犬只。虽说他平时面对别人时也算是温柔,但现在的样子是只有中原中也我一个人见过的温顺。越是精明优异就越是高傲自负,我知道有人能看透他的寂寞,但我也确信即使是那个人,也无法拼凑他心底缺失的碎片。
只有我。
出神间捏住苹果糖的手松了劲,被外力一晃糖自然掉落在地上。他的手指挤到皮革与我的掌心之前,然后缓缓褪下黑色手套,指与指相间,他紧紧扣住了我。
啊、这个动作。
手套是红叶大姐给的,年幼那时不能好好控制异能,触摸到的伙伴时不时就会被暴走的异能所伤,骨折者不在少数。大家纷纷远离名为中也的凶兆星,但是太宰扬起他贴着纱布的脸对我笑,然后触碰了我。
“你也会死的。”
“没关系哦,我不会的。”
他褪去我的手套,用同样的动作,以同样的方式与我十指相扣。
在黑云压城般的局势前,敌人已经不是普通计策就能解决的了。动用污浊是唯一的策略,待战争结束以后我很没面子地就地休克,一切都被托付给太宰。第二天醒来时他趴在床边睡着了,手掌心却贴着我的掌心,以十指紧扣的状态,生怕再一次暴走我有一点点的闪失。
这个姿势,就好像在说:『只有我能这么做。』
是啊,只有你可以。难道不是吗。能控制【污浊】的,能够大胆宣布对我的主权的,也只有你了。
太宰大概是真的累了。
溺水之人会拼尽全身气力向上蹬爬,虽然脚下并无可踩的实物。他们的手臂高高举过头顶,露出水面,向各个方向乱抓一气,乞求一线生机。
这就像所有欲。因为无法确定对方实实在在地属于自己,便一遍遍地询问,使出浑身解数向他索求,寻求证明。你是我的、你是我的,我不可替代的重要之人,你不要走。
而这个掌心相贴的动作就是太宰慌神的证据。从前我们的确牵手,但多是隔着皮革,四指并拢地握着。现在他一定要肌肤相亲,无非是还想说:看吧,中也,你和你的【污浊】,都只有我能掌控。
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对太宰是这么令人怜爱。或许我也脑神经搭错了吧,但现在我不想管了,就这么搭错、未尝不可呢。

远处人头攒动,摊贩的吆喝叫卖与孩子们欢笑嬉闹糅合一气,拧出节日的热闹气氛,为日历上的佳节标记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在钟声敲响的时刻,烟花升空炸裂,在漆黑的夜晚于黑色幕布上书写魔幻的笔记,照亮地上的人,照亮我们。
太宰他背对着烟火。我从肩膀,到手指,整个人被桎梏着,不得动弹。于是我只是轻声地说,太宰,你要看的烟花已经开始了。
他没有发出声音,也没有从我身上起开的迹象。恐怕这场烟花是不打算看了吧。
指尖的力度倒是增加了些。

安心吧,我在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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